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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八章 从西西里到桑格罗河--蒙哥马利的军事生涯

  • 作者:罗纳德·卢因 [英]  来源:蒙哥马利的军事生涯  日期:2006-10-21 22:14:10  浏览:
  • 对蒙哥马利来说,“赫斯基”作战行动(入侵西西里)的意义在于,从他被任命为进攻部队指挥官那天起到整个战役结束为止,他都必须与美军部队和军官在一起作战,并在一位美国最高统帅领导之下作战。过去在亚历山大的纵容之下,蒙哥马利是第8集团军的全权主人,但现在这种几乎完全独立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他的周围随时都有许多在利用军营的小道消息方面又快又狠的美国新闻记者。他必须在美国记者的不断监视下,与美国人搞好关系并谅解他们的思想意识。对蒙哥马利这样一个专横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专心致志于他所想象的军事真理的人来说,令人惊讶的并不是他常常未能与美国人达成妥协与谅解,而是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建立起卓有成效的和谐。要是没有这种和谐,进攻欧陆开始日的情况就很可能完全不同了。

    在1943年春天和夏初的几个月里,是否在诺曼底登陆还没有最后决定,但“赫斯基”作战计划却慢慢成熟起来,并迅速付诸实施了。在这些日子里,对一般英国人来说,特别是对蒙哥马利来说,已经出现了许多不和谐的现象,并且这些不和谐现象在关于西西里战役应当怎样打的争论期间以及在战役实际进行期间加剧了。关于蒙哥马利的为人,他的耿直的朋友艾伦·布鲁克在6月3日的一则日记中曾经作了扼要的评述,这则日记是布鲁克和丘吉尔一起访问阿尔及尔讨论西西里战役和战役胜利的后果时写的。布鲁克写道:“对蒙蒂需要很好地进行教育,使他跳出第8集团军的范围来观察整个形势和整个战争。蒙蒂这个难应付的人是一个卓越的作战指挥官和部队训练者,但他不老练,不能正确评价他人的观点,常常容易犯大错误。最令人苦恼的是,美国人不喜欢他。要让他与美国人密切配合作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需要不断地对他进行指导和监督。我认为亚历克斯亚历克斯是亚历山大的爱称。——译者对他不够强硬和严厉。”那愚蠢的“空中堡垒”“打赌”事件是无助于改善他与艾森豪威尔和比德尔·史密斯的关系的。当隆美尔在卡塞林隘口受挫,巴顿接管了第1集团军战线右侧的美国第2军后,查尔斯·邓菲爵士少将(他曾在塔莱指挥英国的第26装甲旅,挡住了隆美尔的进攻)和其他一些有经验的军官被派到巴顿的军里当“顾问”。查尔斯爵士曾告诉我说,在这个时期巴顿对第8集团军评价很高。然而,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奥马尔·布莱德雷将军在他写的《一个军人的故事》中回忆说,当他听到第8集团军受阻于昂菲达维尔要塞前面时,他曾经向他的一个同事说道:“让我们打一个电报给蒙蒂,问他要不要我们给他派几个美国顾问去为英军士兵们表演一下怎样才能从这些小山里打出去。”接着,蒙哥马利在的黎波里就沙漠战的实施问题做了几次演讲,并邀请了第1集团军的代表去听演讲。对于这些演讲,有人曾发表一些赞扬的看法,但也有不好的反应。当蒙哥马利抱怨第1集团军只派次要人物来听报告时,第1集团军却说它的主要人物正忙于打仗。蒙哥马利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他们来听我的演讲仗就会打得好得多。”可以肯定,这句话对巴顿产生了很坏的影响。已故的贝特曼少将在一次演讲时曾坐在离巴顿仅几英尺远的地方,他告诉我说,当时巴顿面无表情地坐着。巴顿后来对这些演讲发表了许多使人茫然的评论,而这些评论常常被人们引用。我想,巴顿对蒙哥马利的竞争性的敌意就是在这时期滋长起来的,后来又加上西西里事件,到了诺曼底与莱茵河两次作战之间,这种敌意发展到了危险的程度。

    蒙哥马利是人们注意的中心人物。他的声誉还由于在沙漠作战的士兵与在山地作战的士兵之间的关系不和而受到损害。在团史中以及分析非洲战役的文章中,都有大量描写第8集团军对第1集团军,特别是对美国人表现出咄咄逼人的优越感的报道,我们在这里没有必要重述这些报道。这是自然的,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但也是令人遗憾的。这种现象之所以是自然的,因为第8集团军官兵的高昂士气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原则上:他们是上帝的儿子,而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蒙哥马利。这种现象又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有关第1集团军作战活动的报道极其稀少,例如,我们只知道卡塞林战役的情况,但不知道塔莱战役的情况。同时,这又是令人无限遗憾的,因为这两个集团军的官兵毕竟来自同一国家并与一个共同的敌人作战。然而,事情竟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一个在沙漠中作过战的营瞧不起同属一个团的在山区作过战的营。车辆伪装方面的差异,服装方面的差异,纪律方面的差异,全都扩大了这种鸿沟。如果说这种鸿沟在本国同胞之间已经很明显,那么第8集团军与异国军队美军之间的鸿沟就不知有多深了。

    某些事件加剧了这种紧张关系。除了“空中堡垒”事件外,还有科宁厄姆的电报问题。事情是这样的:当巴顿在4月1日奉亚历山大之命用坦克向加贝斯发动大规模进攻时,遭到德国空军的严重阻挠(他的“顾问”邓菲当时受了伤)。他的情报军官这样评论道:“由于我们的部队完全缺乏空中掩护,遂使德国空军几乎为所欲为。”这一“情况报告”送到了战术空军司令科宁厄姆的手里。科宁厄姆给巴顿发了一份愚蠢的、无礼的回电,电文中说:“……这只能说第2军的有关人员不适应目前的这种作战……应该停止这种不准确的、夸大其词的报告……这种假惺惺的狼的哭泣……。”巴顿大发雷霆,艾森豪威尔也大发雷霆,特德则十分震惊。特德让科宁厄姆收回了这封电报,并带着他来见巴顿,亲自表示道歉。但是敌意再也无法消除了。布莱德雷在讲述这个故事时说:“有一种人很敏感,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使他产生很大误解。”最后,还有克罗克的丰杜格案件。4月初在第1集团军战线上的丰杜格隘口发生了一场战斗,在这场战斗中美国第34师打得很糟。事后,一个美国使团要求第6装甲师师长克罗克如实讲出他所认为的第34师失败的秘密原因。很遗憾,这件事被记者泄露出去了,尽管现在看来克罗克的评论是有根据的,但巴顿和布莱德雷却十分生气,并把它报告了亚历山大。这件事虽然最后被平息下去了,但却留下了很坏的影响。

    由于蒙哥马利与美国盟军之间的关系是此后战争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这里还应当指出,那几场沙漠战役的胜利,在英国人看来应当在教堂鸣钟庆祝,但在美国人看来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美国许多眼光敏锐的人在估价英军的阿莱曼战役以及向突尼斯的进军时,发现这些军事行动过于懒散和小心谨慎。这种懒散和小心谨慎的作风与美国人天生的喜欢强有力、猛烈、和生气勃勃的作风格格不入。如果美国人的这种评价也像第8集团军对第1集团军的战绩的评价那样是错误的,那就没有什么关系。可惜,他们所批评的都是一些实际存在的缺点。这样,美国人就往往倾向于降低蒙哥马利的威望。